晏迟叙不假思索地说:“甘之如饴。” 江祁砸吧砸吧嘴。 不是他说。 晏哥是真的恋爱脑。 假设都不带思考的。 由此可见,他有多信任左梵了。 慈善晚宴正式开始。 楼上的包间装着单向透视的落地玻璃。 包间内的人能将场馆内的一切景象看得清楚。 外面的人却丝毫窥不见包间内的动静。 内设大屏,同步播放着拍卖品的细节。 江祁漫不经心地掀开眼皮。 兴致缺缺。 如果不是晏迟叙要来,他是不会跟着来的。 左梵格外留意了拍品顺序。 她要的那条项链。 是今晚的压轴。 她尤其仔细地看过水晶的成色,和记忆中分毫不差。 也许是隔得时间太久了。 有所美化也不一定。 “笃笃——” 包间门被人小心翼翼地敲响。 门外传来侍应生恭敬地声音: “晏总,沈老爷子求见。” 话音落下。 众人明显一怔。 讶异地交换了眼神。 沈老爷子这时突然到访,实属出乎意料。 江祁也纳闷:“难道是来算账的?” “请进。” 晏迟叙没接话,只平静地起身,嗓音清冷淡漠。 侍应生将门打开。 一道苍老却挺拔的身影随即出现在门口。 沈老爷子一身熨帖的中山装,眉目布满岁月沟壑,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,却透着锐利的精明。 右手拄着根乌木龙头拐杖,随着他的动作,偶尔在地板轻顿,发出沉响。 沈衍之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。 朝左梵微微颔首。 晏迟叙打了声招呼:“沈老爷子。” 沈老爷子叹了口气,脸上露出恨铁不成钢的怅然:“我那两个孙子孙女不成器,让诸位见笑了。” 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一旁的左梵身上:“老头子已让他们闭门思过,没我的允许,不许踏出家门半步。不知这个处置,小丫头可还满意?” 左梵诧异地抬眼看他。 她倒是没料到。 这位久居上位的沈老爷子竟然如此明事理,不护短。 又或者说。 极会审时度势,更懂得隐忍之道。 能在沈家那样的大家族稳坐家主之位,心机与城府,绝非常人能比。 既然沈老爷子纡尊降贵前来致歉了。 左梵自然没有揪着不放的道理。 虽然。 她本来就没打算再继续追究。 但凡那两位不作妖,今日便没有这一出了。 左梵说道:“我今日只是来赴宴,未曾见到什么不妥,也不知那两位做了什么。” 她坦然迎上沈老爷子的目光。 对方眼底的精明闪了闪,紧绷的嘴角松懈下来,嘴角含笑:“小丫头的眼界格局,可比我那两位小辈强多了。” “霍、沈两家,向来井水不犯河水。”沈衍之见势接过话头,“爷爷也不愿两家因为小辈之间的打闹伤了和气,故而给诸位备了份薄礼。” 话落。 他拍了拍手掌。 侍应生端上盖着红绸的托盘。 指尖微动,红绸如蝶翼般翩然滑落。 一条水晶项链骤然显露。 流光溢彩,夺目得让人移不开眼。 江祁一眼便认出了这是图册上的拍品。 名为倾城之恋。 光是起拍价都高达一千万了。 这哪儿是薄礼。 沈衍之含笑开口:“这是与我交好的一位私人收藏家,托付我送来参拍。以我沈衍之的名义,赠与左小姐,聊表歉意。各位放心,沈某有权处置这件拍品。” 这话一出,包厢里顿时起了阵低低的抽气声。 他说的是赠与“左小姐”。 而非晏迟叙。 有人下意识去看晏迟叙的脸色,却见他眸色沉沉的瞧不出情绪。 左梵淡笑道:“老爷子也说了,不过是小辈之间的打闹,这礼,实在太贵重了,我担待不起。”.b